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“咔哒”声,打破了更衣室窒息般的寂静,推开斯台普斯中心客队更衣室的门,一股混合着汗水和肌肉舒缓剂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,贾斯汀·霍勒迪独自坐在最靠里的衣柜前,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柜门,毛巾盖在湿漉漉的头发上,就在五分钟前,终场哨响,记分牌定格在118:115,洛杉矶湖人终结了萨克拉门托国王的七连胜,更衣室电视屏幕反复播放着最后两分钟集锦,每一次重放,都伴随着他那些不可思议的进球,队友们吵吵嚷嚷地讨论着去哪里庆祝,声音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,霍勒迪只是安静地坐着,恍惚间觉得,刚才那个在第四节独砍22分、投进5记三分、最后47秒命中反超比分的球员,是某个平行宇宙的陌生人。
比赛前三节,剧本似乎是写给别人的,国王行云流水的传切,精准的外线火力,一度建立起14分的优势,湖人疲于奔命,勒布朗·詹姆斯的眉头紧锁,安东尼·戴维斯在一次次内线肉搏后大口喘着粗气,而霍勒迪,这个职业生涯场均不到10分、常年游走在首发与替补之间的3D球员,在场上近乎隐形,前三节他7投2中,得5分,一次勉强的上篮被封盖后,他听见场边零星响起几声自家球迷失望的叹息,对手甚至开始放空他,将防守兵力囤积在禁区,那一刻,他感觉自己像一件摆设,一个被战术手册遗忘的注脚。

转折点毫无征兆,第四节开始两分钟,湖人仍落后9分,进攻滞涩,一次24秒进攻时间将至的仓促出手,球弹框而出,恰好落在被放空的霍勒迪手中,他接球,起跳,出手——甚至没时间调整呼吸,篮球划出的弧线比平时更高,空心入网,下一个回合,几乎同样的位置,接到同样的“甩锅”传球,再中,篮网泛起的两朵涟漪,像某种隐秘的开关被触动,空气的味道变了,国王的防守开始扑向他,但为时已晚,他的手感已经滚烫得无法触碰,借一个简单的掩护拔起就射,利用戴维斯的牵扯切入上篮,甚至在双人夹击下失去平衡的后仰跳投……球仿佛装了导航,固执地钻入网窝,记分牌上他的个人得分如同失控的秒表般疯狂跳动,斯台普斯中心的声浪,从怀疑的低语,到惊愕的吸气,最终汇成山呼海啸的膜拜,当他在比赛最后时刻,迎着对方核心福克斯的长臂,命中那记决定胜负的撤步三分时,整个球馆陷入了短暂的真空般的寂静,随即爆裂。

在这个巨星云集、天赋溢出的联盟,贾斯汀·霍勒迪的故事平凡得有些乏味,他不是选秀夜的宠儿,职业生涯始于发展联盟和十天短合同,他辗转六支球队,标签永远是“合格的轮换”“不错的防守者”,他的哥哥朱·霍勒迪是全明星,是冠军后卫,这既是他背靠的大树,也是他挥之不去的影子,他像深海里的鱼,习惯了黑暗与压力,按照既定的轨迹游动,从未想过自己也能发出照亮海沟的光。
然而今夜,他用一种最极致的爆发,改写了剧本,赛后技术统计表上,“第四节得分:22分” 那一栏被反复圈出,湖人主教练达尔文·哈姆说:“我们一直告诉他,准备好,你的时刻会来,但说真的,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‘生涯之夜’。” 勒布朗·詹姆斯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霍勒迪怒吼的照片,配文:“他一直为此准备着!为你感到骄傲,兄弟!!!” 国王主帅迈克·布朗则无奈摇头:“我们制定了针对所有巨星的计划,但有时候,故事会被一个你预料之外的英雄书写。”
更深层的戏剧性在于“终结”的双重含义,湖人终结了国王火热的连胜势头,稳固了自己的季后赛席位,而霍勒迪,用这石破天惊的一节比赛,或许也终结了外界对他“仅仅是角色球员”的刻板定义,终结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一点点自我怀疑的余烬,这一夜的光芒如此炽烈,足以照亮他此前所有默默无闻的旅程,也足以在他未来的道路上,投下一道长长的、名为“可能”的影子。
离开球馆时已是深夜,洛杉矶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模糊的光带,霍勒迪的手机不断振动,塞满了祝贺信息,他没有逐一回复,只是看着窗外,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制造传奇,也每天都在遗忘传奇,明天,会有新的头条,新的话题,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,当世界的聚光灯为你亮起过哪怕只有十二分钟,黑暗就不再是原来的黑暗,那个曾经安静的更衣室角落,从此将回荡着今晚山呼海啸的余音,提醒着那个平凡的夜晚,一个平凡的球员,如何用最不平凡的方式,成为了自己命运的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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